So many tears

我只想做个好学生,我想让您为我骄傲。
今天我哭得很厉害,很久没这么哭过了。时间过去之后,那时候心里的话反而一句都想不起来,但想起来的时候,却还是想哭,哪怕只想那么一点点都不行。
他笑起来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望天上看,他的眼镜框是黑色的,有银色的花纹,不醒目,却看起来很平静。他笑的时候,眼角已经有了皱纹,他的语气像我在南方住得太久,已经有了本地口音的舅舅。我们说话的时候,他说他当年考研究生,春节也就回家了那么几天,考完了,把一年少睡的觉都补了回来。
我们从前没见过面,我对自己说,哪怕这次不行——虽然我还说,我这次不成功便成仁——将来就是去复习去考受再多的苦,我也要考过来。他说,算上今年,那就是6年,长征还刚刚开始。我想,他是认真的,真好。
我就是运气太好了,怎么运气会这么好,所以我才觉得对不起他。我想起来我过去,师父也对我那么好,可我一直不温不火,都没让师父为我骄傲过。
我想让他为我骄傲,一想起来我就想哭,哭起来就止不住。真的这么想,真的,可我不能说。为了我这点自尊心,也为了我这点不争气的理由。我想让他为我骄傲,我想做个好学生,做他一辈子遇到的最好的学生。为此我孤注一掷,为此我觉得我是这么不争气,而又是这么软弱。
我只想凭自己的实力考进来,仅此而已。但为什么总是不能让大人放心。到底大人要在我的人生上建立多少他们的道标,才能让我去走自己的路?
他说过,THE LOVE TO GOD的态度——信仰——将是101分,比ATTITUDE的100还多1分,因为是灵魂的奉献。我问他是不是浪漫主义者,他只是笑了,但我想,也许他和我一样。
我说,我不叫您教授了,我叫您老师吧,亲切点。他说,嗯,大家也都这么叫我。
我没问也有人在背后叫您老板么,因为我后来想想,像他那样的人,大家都会想叫他老师,而不想给他其他称呼。他的脾气硬起来也硬得可怕,但却一直是温和地坚持自己的主义;他有原则得近乎残酷,但我想那是他能为对方做到的最好的事情。
我好想做一个好学生,虽然这理由看起来这么可笑。是我的运气太好了,让我都觉得奢侈得过分……老师,谢谢您能成为我的导师,我真的好想让您为我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