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如是年华

流逝的总是美好——
有些东西正因为流逝才美好,有些东西正因为美好才也容易流逝。
譬如年华。
我们总是说人生,虽然我们都知道我们并不了解多少;我们总是坐在电脑面前敲着键盘,但是偶尔也会怀念停电时候不得不坐在操场发呆的时候;我们总觉得彼此离得那么近,近得可以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我们似乎也不缺少什么乐趣,因为就算大家天天见面,也有说不完的话题;我们或许太看得起自己,正如我们总是说“宿舍里最奇怪的那一个绝对是我”,语气里透露的却是骄傲;我们也想到会分离,然而这个世界有比分离更重要的事情——那大概还是那个叫做人生的东西。
猫耳说,大学都能写一本书了。我想,大概每个人的大学都是这本书,有厚有薄,有悲有喜,但总是想多翻阅几遍。我听到好多人和我说:在学校真好。我想是这样,因为我是个胆小的人,同时又很容易怀旧。去年这个时候,我到G楼上自习,在广场上看到毕业生穿着学士服照相。早晨和晚上,那些照相用的简易架变得空空如也,好像是一段只有提纲而没有是实在感的人生。我记得那时候学校甲虫泛滥,我上自习回来的时候满脑子三极管交流放大,没注意脚下的噼里啪啦声音此起彼伏。我现在真的变得不那么害羞了,因为我会和大家说起那天当我发现了失态严重之后,是如何一路嚎叫着冲过了广场,引来路人注目……
猫耳和几个和她同届的几个友人商量着答辩的事情,我才突然感到了这种真实感。似乎只有自己站在那个架子上喊一声“茄子”,人生才变得有了颜色,有了血肉。我想说,你们竟然也要走了;我想说,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明年就要轮到我们了;我想说,呐,之后的社团要怎么办呢;我想说,如果大家都不要走该有多好——但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好。
只是习惯了一段喧嚣而灿烂的年华,只是人在年少的时候可以多想一想爱好和梦想,只是这些伙伴们让我鼓起勇气去寻找自己的路,只是因为高中建立的是支撑自己的友情,而大学却缔结的是死党的情谊。我们很少会对彼此说这样抒情的话,我们中很多人都不擅于如此表达这样的心情。但是我们会知道,能遇到彼此真是太好了,虽然我们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我们也没有一起经历什么患难。我们仅仅是每天发个飞信一起吃个饭,然后养成了顺便去报亭转转的习惯。
我们就仅仅是这种不争气的损友,没有什么互相学习的进取精神,充其量是一到学期初的时候就有人掰着手指算学分。我们很少谈未来,因为似乎大家觉得未来它总会来,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过好现在。
我从前一直觉得,也许我不会认识这样的朋友。因为我是个小心翼翼而又容易内心不安的人,他们过得太洒脱,人生总是像在过山车上奔驰。当我第一眼看到他们很多人的时候,我甚至不能想象他们是我的朋友,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他们彼此差别太大,他们的生活方式也和我相差太大,但谁知道为什么,大家竟然能在每次社团活动的时候那么开心,而又会在结束之后一起坐在综合楼二楼的长桌边上喝汽水吃烤鱼聊天。
我们总是一感叹就说:“我老了”,但我想,我们其实都知道,我们这样说,正是因为我们太年轻。我想到那首词: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我舍友说过一句经典的话:知道原因的郁闷叫“忧愁”,不知道原因的叫“忧伤”。当时我就正在忧伤,听了之后却笑得震惊四座。无非是这样的日子,循环往复,循环往复——然后在这样的日子里逐渐看到自己变得和过去不同,甚至自己无法判断这种变化的好坏,却一直认为自己,真的好极了。
我从未想过,和这些人告别。去年这个时候,和那些人坐在操场上,那时,大四的学长们要离开了,我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我却好像隐隐约约感觉到,我们总会再见面。我们并没有更深的缘分,我们要踏上自己的旅途,最终爱好可能会被消磨在途中,或许作为一种负担被丢弃在路旁,但我依旧觉得,我们总会见面。
而我们真的又见面了,没有生疏,反而像是理所应当地毫无芥蒂。而我却真的感到心痛了,好心痛,不是因为那些注定的离别和相遇的短暂,而是因为这个世界是这么美丽,我们总会再见,我们不会分离。我们的人生轨迹难以重合,但却有这些难以剪断的东西,埋得太深,埋得太隐蔽。我们平日里想不到更多的理由来看看这些相连的东西,但或许我们都会想到曾经在一起。我们过得很快乐,能在一起,真的太好了。
今年我依旧要看着熟悉的人们离去,而明年,我熟悉的人们也要看着我们重复每一年相同的过程。在很多人眼里,每年只变换着学生,而不变的却是这个流程;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说,只有自己站在那个有些摇摇欲坠的拍照架上的时候,才会发出那样的感慨:“啊,竟然毕业了——”但我却是那样容易被触动,那些看似亘古不变的东西里面,却留下了那么多不同的光影。
我来了,我走了,难道真的带不走一片云彩?太多人带走了我心里的云彩,而我会在谁的内心成为一只轻盈的风筝。难得相识,难得相知,难得相聚,难得如是。
也许,并没有什么悲伤;也许,也不应该有这些惆怅。然而今天在下着雨的街口分别时,我却忍不住多回头看了几眼。我是个脆弱的人,但我并不是因为那些脆弱的理由。
只是年华太美。就像沙子,让我一时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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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

如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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